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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旻抱着姜砚,几乎是冲出门,进了院子里,才把捂在姜砚脸上的湿帕子拿开。他急喘着让人叫医生来,声音因为焦急和吸入烟尘而沙哑。
赵旻冲进画室的时候,姜砚好像说了一句什么。他缩在墙角,火已经烧到他腿上了,但他好像一点儿都没觉得疼,只是呆呆地抱着腿。
“你在做什么?!”赵旻握着姜砚的肩膀,盯着他的眼睛低吼,“你想死吗?!”
姜砚的目光慢慢聚焦到赵旻脸上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,慢慢地又笑出声,笑得满脸眼泪,把脸上的灰冲的七横八纵,被烟呛哑了的笑声嘶哑,有许多绝望的意味在里面。
赵旻又怒又急,连喘息都在发抖,他本想说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说不出,只是用力地抱住姜砚。
姜砚很用力地推赵旻,几下之后在赵旻身上又打又咬。
如今劫后余生,他已经没有办法说服自己,其实他还是恨。
四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,他们身上是刚出火场时被下人泼的一身的水,湿漉漉的,脸上都是灰,一个崩溃痛哭,一个在庆幸劫后余生。
春寒料峭,姜砚浑身湿透,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。赵旻用力闭了闭眼,长舒一口气,又抱着人回房间去。
回去的时候姜砚只是闭着眼睛流泪,他真的很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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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
医生来看过姜砚,检查了一番之后说是无大碍,只有小腿上的烧伤要小心养着。至于赵旻,只有几处烫伤。
说来好笑,姜砚以为等火起了他就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化成一捧灰烬,为此他专门挑了赵旻出门的时候,支走了所有人,选择了没有窗户的画室,甚至担心火势不够大还倒了酒。但他以为的万无一失,其实只是赵旻付出一点点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打破。
姜砚没有想到赵旻出门后还会回来,但他也不再想这些了。这次自杀似乎是他最后的挣扎,他在花园中哭过闹过之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,仿佛认命了一般,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姜砚开始很频繁地做噩梦,有时惊醒还会很急促地说些什么,赵旻一句也听不懂。这是姜砚身上最有活人气的时候,等他从梦中缓过神来,就有成为了一具石雕,一根木头。
姜砚现在就是一个提线木偶,让吃就吃,让睡就睡,只是吃进去的东西很快就会吐出大半,一睡熟就是接连不断的噩梦。姜砚本来就瘦,再加上积郁,很快就形销骨立,脸颊都凹陷下去,面上病气很重。